第六章
“真的休学了?”
“要不然呢?”
“太莽撞了。”
下午,范宇希随意炒了些饭,两人坐在餐桌前边吃边聊了起来。
“要不你跟我回美国?”连他亲妹妹都说他花心,若真放他一人,相信不出一个月,他八成连自己是谁都忘记。江旭东如是想。
“不可能,在这里我有工作。有家人,不可能过去。”
“又不是一去不回,住个几个月再回来,台湾跟美国很近,而且你有电脑,还怕没工作吗?”
“下次再说。”
江旭东也识趣地不在这话题上继续打转,他多少也清楚范宇希的性格,一旦他避开不想谈,就真的是不想谈。“我租了房子,待会儿过去看看。”
“也好。”
江旭东租的房子在和平东路上,靠近大安森林公园,十楼的视野不错,推开窗户正好面对大安森林公园,附近还有图书馆,环境清幽。
三房一厅,一个人住稍嫌大了点,只有简单的几样家具,房东本来有留家具给他,但他不喜欢别人用过的,坚持要买新的;家具没多少,音响设备倒是先进驻。
范宇希拉开落地窗,走上阳台,迎面吹来的凉风带走暑气,捎来了秋意,今年的第一波冷锋提早抵达,就在他们到达没多久,外头开始下雨。
江旭东走出来,由范宇希身后搂着他,轻咬他的耳垂。“晚上留下来陪我。”
工作暂时告一段落,稿子可以晚点交,而江旭东为了自己休学,令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好。”
“伸出手。”江旭东交给他两把钥匙。“一把楼下大门,一把是这里的。模特儿的工作有时候会经常不在家,有空帮我过来走动走动。”
接过钥匙,范宇希静静等着,却没等到下一句话,只好问:“你不要吗?”
“要什么?”江旭东一脸困惑。
“要我家的钥匙。”按照道理,江旭东给了钥匙应该就会要自己的,他以前的情人都是用这方式跟他讨钥匙,所以为了节省麻烦,他从来不主动要,也不太想接受,可他却没听见江旭东跟自己讨。
“我要你心甘情愿自己给我。”
“万一我都不想给你呢?”不知何故,范宇希总觉得离开这几天后,江旭东似乎变得比较体贴些,是为他而改变吗?
“那就麻烦你帮我开门吧。以后星期五晚上和六、日整天是我的,其他时间我不会去打扰你,你想去哪里都是你的自由,可以吧?”
没听见江旭东跟自己讨钥匙,范宇希有点内疚,对他的提议也就欣然同意。
仔细盯着江旭东的脸猛瞧,范宇希真的发觉江旭东变了。“先声明,我是个不太专情的人,也许将来有天,你会看见我出轨喔。”
江旭东听了,眉间凝着一抹怒意,随即又被春风般和煦的笑容给软化了。
“跟我在一起,你不会有机会的。”江旭东非常的有自信。
“拭目以待!”
对范宇希来说,江旭东是给了他很大的私人空间,四天不见面,另外三天里他们当然是尽情地享受两人时光,偶尔范夏光也会来插花。
不过这星期五范夏光不会过来,因为她出差了。所以当门铃响起时,他确定门后应该会是江旭东,可等门开了,却是严君廷站在门口。
“什么表情,不欢迎我是吗?”严君廷问得直接。
“当然不是,只是你很少来我这里。进来吧!”记得严君廷总形容他这里过冷,他是个贪图温暖的人,所以不太喜欢他的屋子。
“听夏光说你跟那个男人在一起,而且你还让对方住在你这边,是不是?”乍听见这消息,说不火大是骗人的,严君廷没想到两人认识那么久居然抵不过一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于是他非要过来看看不可,想明白到底是怎样的男人能教范宇希在短时间内就愿意接受。
范宇希是花心薄情没错,可对感情他十分挑剔,若不喜欢也宁缺勿滥,情愿一夜情即可,不想随意跟人维持长久的关系。
隐约听出严君廷的声音带有谴责的意味,范宇希清楚他想说什么。“也不算住,只是三个晚上而已。”
严君廷冷冷瞥了他一眼。“三个晚上而已?”可真是云淡风轻的说法。“我记得以前就算我想住一晚,你好像都不太同意呢。”明知两人分手了,实在不该再拿以前的事情来比较,可仍对范宇希有情意的他,实在无法压下满腔的嫉妒,他们曾经有最亲密的时光,默契也极好,为何他却老是跨不进范宇希的心房呢?
“君廷,老实说,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答应。”
“你很爱他?”
范宇希回以苦笑,觉得“爱”这个字的说法太严重。“你应该最清楚我要爱上一个人有多难,对他最多是喜欢,还谈不上爱。”
“那为什么要让他住在你这里?”严君廷必须承认,他十分嫉妒。
“我说了,那不算住。”
“不算住……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真是愈听愈火大的撇清说法。
“情人。”他们如今的的确确是情人。
严君廷听了,内心不禁泛起一阵酸涩。“这么快?你跟我认识一年多以后才在一起,坦白说,我还真想知道江旭东究竟有什么魅力,能教你在如此短的时间就喜欢上了,到底是为什么?”
“我自己都不晓得为什么,明明对他的霸道有点反感,不太喜欢他凡事都以自己为主的任性,我也找了不少有关他的缺点来告诉自己,别再跟他沾上一点边,但不管我怎么自我催眠,只要一靠近他,就好像是……看见了糖的蚂蚁,舍不得离开他,也许他对我真的有种难以抗拒的致命吸引力吧。”
范宇希说得教严君廷找不到反驳之处,感觉这件事本来就十分主观,喜欢、厌恶全要看个人。
“也就是说我没有吸引你的地方是吗?”
自他们分手后,关于他们为何会分手的这个问题一直存在于严君廷心底,但他始终不愿触碰,因为怕万一得知真相,心只会再受伤一遍,但如今他们恐怕再也没有在一起的机会,弄清真相也好,最好能一剑穿心,令他彻底死心。
范宇希定定凝视眼前曾经跟自己有过最亲密关系的男人,淡淡一笑。“我不是跟你说过,在我们交往的时间里,我就不知道出轨多少次,对你真的只有无限的歉意,万一我花心的毛病永远改不了,只会浪费你的时间,也会伤害你不是吗?”
在他看来,严君廷是个非常温柔细心的男人,该跟一个更专情、会爱他一辈子的好男人在一起,而不是薄情的自己。
“说得真是冠冕堂皇,又让我无言了。”严君廷凉凉地回应,些微的讽刺意味清楚表现出来。“离开我,就能保证你不会再犯吗?”他是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就是要帮助病人解决心理问题,本身心智就要相当成熟,要不然只会害了双方;但尽管是医生,也会有脆弱的时候,他的脆弱就是来自范宇希。
被严君廷的话堵回来,这回反倒是范宇希不知该说什么,两人一下子陷入无止境的沉默中。
范宇希垂下眼帘,静静坐着。
严君廷眼角余光瞥见他的样子,心头涌上不舍。
他在心底轻叹。有时他也挺憎恨自己的心软,明明要分手他也同意了,为何仍对范宇希心存眷恋?强迫自己切断与范宇希的任何关系,就是怕自己会主动联络,可在听见他另有情人后,他对他的思念就更深。
牢记不忘的住址徘徊在脑海中,敌不过想念,所以他来了;可在看见范宇希眼底丝毫没有怀念的痕迹后,他的心又凉了半截。
难道自己之于范宇希,就真的没有任何留恋的价值吗?
“为什么跟我分手没多久,你能这么快又找到人递补我的位置?”严君廷的专业并无法让他在感情上走得更顺畅,他始终难以看破,就算清楚他跟范宇希再也没有任何可能性,他对他始终都放不下。
范宇希眨了眨眼,回应道:“你不是早就清楚我的性格了?我本来就是个无情的男人,我只适合当你的朋友,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不会再伤害你;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是你帮了我,你不是我的情人还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想……失去你。”
短短三个字,却宛若干斤重的石头压上了严君廷的心坎,就这三个字让他对他的爱情只能压入心底深处。
在范宇希眸子专注的注视下,严君廷深深叹了口气,在缓和那份在心口延烧的嫉妒后,才故作轻松地开口:“我当然早就明白你的绝情了。对了,煮得那么丰盛,应该不只你一个人吧?”
“他待会儿会过来,要不要留下来一块儿吃饭?”
“不怕我打扰?”他故意反问,却根本不打算离开。
范宇希无奈地笑笑。“你今天过来的目的没有达成,真的会甘心离开吗?”
“跟他在一起会多久?”
范宇希耸耸肩,对未来不敢抱任何期待。“我怎么会知道,也许两个月,也许三个月,也许下个礼拜就会分手,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没个准。别老是将话题绕在我身上,你呢?何时才打算再找个情人?”
“我可没你这么厉害,等我能完全忘了你再说吧。”严君廷说得一派轻松,却也明白短时间内不可能做到。
适才的僵冷氛围就在两人有了共识之下,缓缓化解。
没一会儿,门铃响起,是江旭东。
甫进门,就看见有个陌生男人坐在范宇希的客厅里,江旭东瞥了眼,问:“有客人啊?”
“嗯,我的朋……”
严君廷打断他,直接切入。“我是宇希的前男友,叫作严君廷。你就是他现在的情人江旭东吗?你好!”维持淡淡的笑容,起身主动打招呼,他的好风度向来人人都羡慕。
灿如黑玉般的眸子上下打量严君廷一遍,江旭东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嫉妒或是动怒的表情,对严君廷似乎就跟对待平常人一样,没有因为他是范宇希的前男友而另眼相看。
“我过来跟宇希叙旧,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们呢?”严君廷问。
“放心,还不至于影响我们。”
两人现在是在空中擦出火光,各有心思,却又十分巧妙地隐藏起来,教范宇希一时也弄不清楚他们会有何反应。
“宇希,我饿了。”江旭东道。
“我已经煮好,就等你过来。”
“等等,别动。”
发现范宇希的头发上沾有棉絮,江旭东轻拨他的头发,帮他挥去棉絮,就如同平常的动作,没有因为严君廷的出现而刻意要表现出强烈的亲昵感;尽管江旭东的行为没有任何不当,但却显现出一种特别的感觉,好似他们两人间再也没有旁人能介入的空间。
严君廷见状,下意识别开眼,他们之间的那份自然,绝非自己能撼动得了。
“严先生,难得你过来找宇希叙旧,如果不赶时间,就留下来用餐吧,我相信你一定也晓得宇希的手艺有多好是不是?”
听见江旭东这句略带挑衅意味的话,严君廷彻底打消原本打算离开的念头。
好歹他还是个专业医生,纵然江旭东的行为十分冷静,但他的声音早泄露出一丝淡淡的嫉妒,很轻,就像是一阵微风,他仍然捕捉到。
“那就打扰了。”冲着江旭东的这份嫉妒,他当然愿意留下来。
三人移驾餐桌,一桌热腾腾又香气四溢的菜暂时消弭了恐会发生大战的紧张感;但除了美味的菜以外,还佐以沉默与偶尔的冷眸点缀,吃来还真是糟蹋满桌的美味。
江旭东与严君廷似乎都没有感觉,但夹在他们之间的范宇希却倍感压力,明明窗户已徐徐送进了晚风,他仍觉得极为闷热。
“你们都不说话吗?”明知这问题一旦问出口大概会引起反弹,但面对这种带有肃杀的气氛,范宇希难以承受。
严君廷先停下筷子,笑笑地说:“宇希,我记得你以前很爱吃辣,至少都要有一盘辣的菜色,怎么今天每样菜都清清淡淡的?”知道自己这种刻意强调两人过去记忆的手段很幼稚,但他偏偏忍不住,只因为刚才他竟看见江旭东把红萝卜夹入范宇希碗里,而范宇希也不避讳地吃掉。
范宇希有个很奇怪的洁癖,就是绝不吃别人吃过的,碰过的食物,也不会把自己吃过的食物给旁人,那他为何却容许江旭东这么做?
范宇希似乎对江旭东太过特别了吧,特别到让他泛起阵阵难以忍受的酸楚。
江旭东代替他回答:“因为我不爱吃辣的,宇希很体贴,我过来的时候他就不会煮辣的菜。”
回忆不过是过去的代表而已,江旭东并不会嫉妒,但也不喜欢严君廷存心找麻烦。
“是啊,宇希本来就很体贴,记得有次我人不太舒服,他就不眠不休的照顾了我好几天,甚至连最重要的工作也放着不管,宇希,还记得吗?”严君廷将问题扔给了范宇希。
该不该回答呢?
身边坐着江旭东,对面是前任情人,范宇希终于能体会何谓如坐针毡,真的是动辄得咎,怎么说都不对,两个人他都喜欢,谁都不想伤害。
“那时候你差点变成肺炎,亲人又不在台北,我照顾你是应该的。”范宇希朝严君廷使了眼色,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难处,别再让他难做人。
收到范宇希投过来的眼神,严君廷也不愿见他伤脑筋,随即专心吃饭。
主要的挑衅者一安静,气氛也瞬间回到最初的沉重;但在经过刚才的情况后,范宇希是情愿他们早早吃完,也不愿他们再有交集。
一顿饭,就在诡异中宣告结束。
用过饭,严君廷也不再叨扰。“今晚多谢招待,宇希,我先回去了,改天再碰个面吧。”
范宇希送严君廷离开,江旭东双手环胸站在一边静静注视,没有半分敌意,严君廷却清楚由他眼中看见一抹无所谓,是因为根本不认为自己能破坏他们吧?
以前范宇希背着自己跟其他人交往的时候,严君廷虽采取放任,让他自己乖乖回来,但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也让他不敢再将感情全部投注在范宇希身上,直到现在他仍爱着他,只是不如早先那样浓烈,毕竟就算他是医生,也非万能。
那江旭东又能包容他多久?他会有办法超越自己的容忍度吗?
迎上江旭东那双深沉的眸子,面对他那张充满自信与高傲的脸庞,严君廷只想挫挫他的锐气。
“江旭东,你总有一天也会尝到我的感受,但我不是因为嫉妒而诅咒你,我跟你说的是事实,宇希是个不专情的人,随时会喜新厌旧,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不要也变成了前男友,晚安。”说完,严君廷对范宇希淡淡一笑,随即转身离去。
听见严君廷说出这样的话,范宇希并不诧异,若撇除医生的身份,严君廷本来就是个说话带刺的人。
“我还真担心刚才会翻桌。”范宇希轻轻地关上门,面带松口气的笑容,仿佛对严君廷最后的话毫不在意。
江旭东凛着一张脸问:“他刚刚说的,你都没意见吗?”
“能有什么意见,君廷说的是事实,我本来就不专情,跟他交往的同时也陆续跟几个人发生关系,我还得感谢他跟你说得这么明白,这样假如哪天你看见我在哪个男人的床上就不会太惊讶了。”范宇希一副吊儿郎当的态度,对于自己的过去毫不避讳说出口。
以前,不管跟谁有想要交往的念头,他总会先把自己的缺点数尽,就是耍对方认清自己的性格,无非是希望最后分手别用他花心大作文章,可惜只有严君廷一个人做到,在认识他之前的对象全都在交往前信誓旦旦说能包容,之后等事情发生了便对他的行为大加挞伐,指责他的不是。要他喜欢一个人很难,要他老老实实去爱一个人更是难上加难,他甚至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深爱某个人的一天。
江旭东倏地伸手将范宇希拉入怀里,在他唇上印了一吻,双眉飞扬,表情十足霸道。“我的占有欲虽然很强烈,但也不会随意控制你的行为,我不介意你跟前男友有来往,也不介意你跟别的男人走很近,每个人部有自己的交友圈,但我只要求一点--你的心必须是向着我的,懂吗?”
范宇希眼眸带笑地微眯几分。“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我只要心中有你,也能跟其他男人上床罗?”
他扔出的间题得到的是江旭东用力啃咬他的肩头作为答覆。
江旭东的双手扣紧范宇希的腰,任他怎么抵抗使力也无法逃脱。
忍住了欲脱口而出的那个痛字,明知江旭东发怒了,可范宇希也不愿就此低头,这是他的生活态度,他的人生,想要跟他在一起本来就只能接受,否则只有分开一途,因此他完全不认为自己有错。
范宇希的反抗惹得江旭东更不愿放手,搂得更紧,直到两人胸膛相贴,再无任何缝隙,范宇希的呼吸也开始剧烈起伏后,才稍稍松手。
范宇希却已经唇办红肿、双眸氤氲,手臂也不由自主地勾上江旭东的脖子,两人上半身微微分开,下半身却紧紧相贴,最敏感的部分也被挑逗得有了反应。
“好啊。”江旭东道。
好不容易结束这火热的一吻,范宇希压根儿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答,江旭东是认真的吗?
“只要你有办法找到一个比我还懂得吻你,懂得撩拨你身体欲望的男人的话。”
亲吻,人人都会,只是技巧好坏不同罢了。范宇希当然也遇过吻功一流的家伙,但江旭东却是最合他意的,他的吻总能顺应他的感觉,时而激狂如海浪惊涛拍岸,时而又温柔如流水般轻抚着自己,就仿佛比自己还了解他的身体一样,让他没有半分的排斥戚。
在身体上,他们的契合度绝佳。
言下之意,这番话也是江旭东对自己的自倌。
“万一我真的找到了呢?”
“记得带来给我看看。”
范宇希为之折服了。“放开我,我还得去洗碗。”
“洗什么碗,先满足我吧。”适才的大方,江旭东决定拿范宇希的身体来作为补偿。
“满足什么?我要先洗碗。”
江旭东压根儿不管他的意愿,把他整个人拖进房内,之后门一关,客厅变得格外宁静,但房内却正热闹着……
交了个年纪轻的情人,果真很无奈。
任性不说,又老是不顾他的意愿,恣意妄为,真是的!
明明心底有抱怨,唇角却不由自主的上扬。
事情没做完,范宇希绝不就寝,因此两个小时后,趁着江旭东去洗澡,他乖乖从床上爬起来到厨房把碗洗干净,没多久,江旭东找来厨房。
“晚点洗,碗也不会跑掉。”斜倚着墙,他又只围了条浴巾就跑出来。
范宇希瞪他一眼。“你晚点做,我也不会跑掉!”
江旭东不懂得收敛,很不识相地被他这话给逗笑了。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我先跟你说清楚,我跟你不一样,想要在我这边过夜,就得随时注意环境的整齐清洁,衣服该洗的就给我拿出来。”后来再去过江旭东那里几次,范宇希就再也不想过去了,因为他家只能用垃圾堆来形容。“不想帮忙做家事我不介意,但千万别在我做事情时来烦我,要不然就给我出去,听懂了没?”他试着板起脸孔,伹不知是不是没有奏效,江旭东竟还是嘻皮笑脸。
“江旭东!”
“是是是,都听见了。既然你碗洗好了,那我能抱你吗?”
睨了他一眼,范宇希不发一语的转身回房,只想洗个澡、舒服睡上一觉,明天是周末,他想好好休息。
江旭东也跟着进房。“说实话,你的床躺过几个男人?”
“想翻旧帐吗?”
“不……”含着他的耳垂,江旭东轻道:“我是很想帮你买一张新的床,这样我们两个人躺起来才不会很挤。”
“不用了,我的床本来就只有我一个人躺,是因为多出你才变得拥挤,嫌挤的话,我绝对不会阻止你到客房去睡。”
范宇希虽没有正面回应,却还是给了他想听的答案,江旭东乐得躺上他的床。“晚上一个人睡难道不寂寞?”他侧躺的姿态撩人,浴巾早已解开,露出修长双腿,那模样分外引人逦想。
一时间,范宇希竟也披他充满诱惑的表情给迷得失了神。江旭东果然是模特儿身材,身上毫无赘肉,匀称得好似一件精美的雕刻艺术品,令人爱不释手。
仔细看,还能看见他颈上、胸口处的红印,全是自己的杰作,一想起刚才这张床上所发生的事情,范宇希依然会脸红心跳。
真是的,他何时也会这么毫无节制放任自己沉浸在情欲中了?
对范宇希迷惑的反应,江旭东相当满意,拍了拍床铺道:“宇希,我一点也不介意你随时将我扑倒。”
范宇希立刻收回对他的欣赏目光,“放心,我一点都不想扑倒你!”
话说得很好听,随时等着自己扑倒他,要是自己傻傻的扑过去才真的是白痴一个了,自己的力气,身材都不敌他,一旦主动送上门,还不是被吃掉的命运,才没那么蠢。
等范宇希步入浴室后,依然能听见由外头传来的猖狂笑声。
最后他转开莲蓬头,掩住了他的笑。
江旭东是个很完美的人,可最让范宇希受不了的是他的过度自信,听他说得轻松,是真的不怕自己乱来吗?
若问自己想不想乱来,这答案嘛……恐怕是否定的。
因为他暂时还没有这个念头,毕竟江旭东的自信其来有自,他大概很难找到比他还要好的男人,不过这一切……只是暂时而已。
未来会如何,都还是未知数。
江旭东还算是个好相处的人,只要他不强迫人的时候……是的,只要他不试着逼人去作一些不想做的事情。
照例星期五的晚上他本该现身,但今晚他另有邀约,范宇希也无所谓,他也乐得把时间拿来睡觉,只是江旭东似乎不打算让他如愿。
(过来这里。)江旭东在电话那头说。
“我不太喜欢那种地方。”对于嘈杂的PUB,范宇希敬谢不敏,但江旭东却爱热闹,喜欢舆朋友群众耗一整晚。就这点来看,他们是天差地别。
(这里不吵,你可以过来。)假日的时间他给了范宇希,但偶尔也想与朋友相聚,了解范宇希不爱吵闹的环境,他还特地挑了个有气质的PUB。
“旭东,我说了,真的……”
见硬逼的不行,江旭东退而求其次,改利诱。(如果你现在过来,明后两天我们就不出门,如何?)
范宇希除了不爱吵闹,也不太喜欢为了逛街而出门,但每当江旭东过来,总会将他拖出门,如果拿今晚来换明后两天的优闲,或许他能考虑考虑。
(怎样?)
“好吧,给我地址。”换得两天待在家,想想逦是挺划算的,他当然答应了。
只是当范宇希来到PUB后,还是有点后悔想立刻回去。没错,这间店是比其他PUB安静许多,但江旭东带来的朋友却非常多,大概十来个,不善交际的他最怕碰到这种情况。
范宇希走进包厢,江旭东第一个发现他。
“宇希,过来我这里。”他并没有将范宇希介绍给朋友。
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跟江旭束表现得太亲昵,范宇希最后以人太多过不去为理由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
虽然注意到江旭东的表情不太高兴,但范宇希也仅笑笑带过,继续坐在门边。
包厢内交谈声、笑声不断,这里毕竟是放松的地方,大伙儿更能放开。
范宇希注意到在这些人当中,无论男女都有张非常好看的容貌,果真是物以类聚,江旭东相貌长得好,自然身边的朋友也是必须达到他的标准以上的吧。
注视着正在跟身旁的男人讲话的江旭东,范宇希心想,万一自己长得不怎么样,他们今天还有可能吗?虽说第一眼以外表来论的确太现实,但也没办法,谁敦两个人认识最先清楚的就是对方的外观,有时候他不得不感谢父母将他生得极好,才让他在情场上无往不利。
“我是Glen,你叫什么名字?”
“Leon。”范宇希说了自己的英文名字。
“你是Austin在哪里认识的朋友?”
“在PUB里认识的。”他非常庆幸这回江旭东身边的朋友与上次又不同,没一个熟面孔,他俩的关系应该就不会曝光了。
Glen故意靠近范宇希,叼着烟的样子相当好看,不过对着自己吐出来的气就令他反感了,他轻轻挪动身体想避开Glen的烟味。
“是吗?那你觉得他的技巧如何?”Glen吕没发现范宇希的异状继续间。
范宇希拧眉,显然封这话题不太高兴。“我实在不懂你在间什么。”
“别装了,打从你一坐下就盯着Austin看,难道不是也跟他发生过关系?Austin本来就是行动派的人,这里就有几个跟他有过一夜情的关系,不过大伙儿心照不宣,也不会私底下纠缠,反正就玩玩嘛!”
“喔,意思是你也跟他有关系罗?”范宇希反问他。
“没有,我对你比较有兴趣。”
“很抱歉,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
“难道你是真的喜欢Austin?我劝你最好不要,他那个人很无情的,晚上跟你很好,白天就翻脸不认人。”
不喜欢Glen的口气,更不爱他试探的口吻,范宇希迳自超身离开包厢,想到外头透透气。
穿过人群,推门而出,外面是一片宁静。
PUB坐落在小巷子里,不太起眼,会知道的大概都是熟客吧。与里面的嘈杂相比,出了店门就等于踏入天堂一样。落座门口的木椅上,范宇希迳自点起烟。他不常抽烟,但此刻却希望能被白色烟雾包围住。
乍听见在场者也有人跟江旭东发生关系,他心头蓦地一紧,乱不爽地。
心头顿时滋生一股好像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却变成别人的的不好感受,他就算薄情,也不至于让这种尴尬的情况发生,江旭东倒是一点都不介意,自在得很,但他却很难接受。
他十分厌恶这种感觉。
抽了几口也不见胸口舒坦,他把烟踩熄,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仰着头闭上眼睛陷入沉思。除了巷口外不时有车子经过,这里就好似舆世隔绝了,直到温热的唇贴上他的唇。
睁开眼,看见的是刚才的Glen。
微微笑着的Glen特别具有魅力,很符合范宇希的胃口。
“你想做什么?”
“离开Austin,跟我在一超吧,我比他专情、比他成熟,保证你不会后悔的,要不要考虑我?”
“你跟他有仇?”范宇希忍不住地问。
Glen顿了一下,跟着坐在他身旁。“也不算,就算Austin不主动,还是有许多人争相到他身边去,我的情人也是:不过我对他没有什么感情,因此也不算是有仇,只是如果我能抢走你,或许就能让他尝到苦头吧。”
“我跟他没什么的。”
“没什么的话,在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他的视线又何必紧紧锁定我?他的目光可是让我寒毛直竖呢!”Glen带笑的表情看不出有一丝的害怕,倒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那你还靠近我?”
“因为我对你很有兴趣,如何呢?”他的指尖游走在他肩膀上挑逗着。
“Glen,他是我的人,我劝你最好别碰他,要不然你引以为傲的脸可就得加点颜色了。”突然介入两人之中的冷声,打断他们的交谈。跟了出来的江旭东,身上除了酒气、烟味,还有淡淡的怒火。
看见Glen竟然跟范宇希坐得那么近,他没有任何感觉,就算他清楚Glen素来与自己不合,对范宇希有意思,但他也不信范宇希会对他有感觉。
他对自已是十分有自信。
Glen耸了耸肩,故意在范宇希颊边留下一吻,“我星期六晚上都在这里,欢迎随时来找我。”语毕,他看也不看江旭东便离开巷子。
“你在不高兴什么?”江旭东气的不是Glen对范宇希有意思,而是气范宇希似乎打从进来PUB之后就没有好脸色。
“我哪敢啊!你要我来,我不就来了,怎么会不高兴?”
江旭东这下更肯定他是在生气。“上次夏光不是也要你出席这种地方?我又不是天天要你出门,就不能给我一点好脸色吗?”
“那不一样,夏光是我妹妹,那是她的同事,我去也算是一种责任。但你不一样,我们是单纯的交往关系,说得明白点就是上床的朋友,如果可以我不希望我们介入彼此的朋友圈内,要是万一将来分手了,会很麻烦的。”上回江旭东不小心认识了夏光,他就有点觉得不太妥当,只是没说出口而已。“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相信以你的中文程度,绝对能够明白。”
江旭东被他这席话惹恼了。“既然不想来,那你回去吧!”
“话可是你说的,那我先回去了。”能够离开这里,范宇希求之不得。“对了,今天是假日,晚上暍了酒最好别开车,警察抓得很紧。”
好意提醒后,再点燃一根烟,范宇希一手插入口袋,模样随性得很,看也不看,迳自转身离开。
江旭东火热的目光却一瞬也不瞬的瞅着范宇希,包括他脸上那抹不悦也全纳入眼底。
目送他离开的身影渐渐要融入夜色中,江旭东其实想把他追回,但一想到他刚才的回答就让他怒火中烧;直到范宇希走远,他一握拳,气愤地返身回PUB内。
很好!范宇希既然那么无情,他也不会去讨好他。
好梦正酣,却被扰人的门铃声吵醒,范宇希看了眼时钟,凌晨三点,他很想装作没听见,把棉被一盖继续睡,但按他门铃的家伙似乎不打算让他安静入睡,不断按着,似是吵醒众人也不在乎,吃定他非开门不可的样子。
三分钟后,范宇希火大了,被子一掀,步伐急速又沉重,冷着脸去开门。
“你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万一吵醒邻居怎么办?”纵使很气江旭东的行为,但他也想到现在的情况,声音不愠不火。
压抑了几个钟头的火气无处可发,即使喝上几瓶酒也浇不熄,反而愈烧愈旺,但这家伙却只在乎有没有吵醒邻居?江旭东再也无法忍受了。
可恶!
眼前的范宇希身上的衬衫半敞,头发也没白天整齐,几撮头发垂在额头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年轻许多,一时心动莫名,站在门外的江旭东才不管他说什么,乘机就抓住他,恣意狂吻。范宇希身上的清香勾引着他的情欲,教他难以自拔地将他扑倒在沙发上。
“唔……”要阻止的话被江旭东的唇封住,幸好范宇希还来得及关上门,要不然被他这么一乱,他哪还有脸住下。
江旭东已经醉了,但在亲吻的同时,仍小心不压到范宇希的身体。
就在范宇希离去后,尽管身旁都是朋友,气氛也很热闹,江旭东的心却早随着他飞了回来:若不是还卡着面子问题,他早就想回来与他缠绵。
今晚,他只是单纯地想让范宇希能够出来认识自己的朋友,他身为同志,只要有人问起,他也觉得可以就不会避讳坦诚,这次参加众会的全是知道他性向的朋友,他当然想让他们认识范宇希,并让范宇希融入他的世界,但范宇希回答的却是无情的话。
什么叫作“只是上床的朋友”?他们才刚在一块儿没多久,范宇希就已经设想到未来分手的情况,避免尴尬还要彼此别介入对方的生活圈内,意思是大家当纯粹性伴侣就够了吗?
他们好不容易在一起,难道他就这么急着甩掉自己?
光吻还不够,江旭东一路往下啃咬着,他本想将怒火化成欲火,消消就算了,可范宇希却拚命抵挡,最后江旭东气愤不住,咬住他的手指,力道之大,真的咬破了他指尖,一时间嘴里尝到了涩味。
范宇希痛得飘出眼泪,面目狰狞,一脚把江旭东给踹下沙发,抓了抱枕扔向他,破口大骂:“你神经啊!”
真该死,手指鲜血直流,他连忙抽了几张卫生纸止血。
看着范宇希手上的卫生纸由纯白转为艳红,江旭东懊恼地起身拿了医药箱回来,不管范宇希的反抗,迳自帮他清理伤口。
好一会儿后,血终于不再流出,两人也因为这意外而逐渐平息下来。
“早知如此,刚才又何必这样作?”
“对不起……”江旭东也不晓得自己怎会突然冲动,什么都没想就一口咬下去,等他回神,已鑄成大错,懊悔也来不及。
伤口微微泛疼,但已经好了许多,至少不再痛到想杀人的程度,范宇希抬起脸,见江旭东满脸颓丧地坐在地上,视线始终不敢注视自己。
范宇希也不知该怎么继续生他的气,他对江旭东真的很没辙。在自己面前,江旭东所有的感情几乎都会表现出来,毫无保留,令他感受得出,他的的确确爱着自己。
“我不是不想去PUB,只是以后如果你是想炫耀你一夜情的次数,就别找我去了,因为我觉得很无聊。”范宇希试着心平气和的道。
“你嫉妒吗?”
嫉妒?范宇希睨着他,勾了抹认定他说错话的嘲讽笑痕。“我没有嫉妒,只是不太高兴你将那些跟你有过关系的对象找来聚在一起。这样是想做什么,炫耀吗?”
“我根本没想到那么想,只是想让你见见我的朋友而已。”
“基本上对于一夜情的对象,我绝对不会称为朋友。”
“Glen告诉你了?”
“他说--他会比你专情。你觉得呢?”他咬伤自己,报点仇是应该的。
专情?一个正脚踏两条船的家伙会专情?江旭东冷笑。不过他才不会在人背后说闲话,太没品了。“他的吻有比我好吗?”
“他的吻不如你。”范宇希坦诚。他对Glen没有任何感觉,而他们的亲吻不过只是唇与唇的相碰而已,激不起他的欲望。
“若真的找到比我好的人,你会跟他上床吗?”
低沉如凉薄之夜的声音就在范宇希耳畔响着,如同会令人上瘾的迷幻药一般诱惑着。“也许……会吧。”
“放心,你不会有这机会的。”明白范宇希真正不高兴的理由后,江旭东的心情霎时转好,Glen那家伙,他根本不放在眼底。
见江旭东急急把自己拉上床,那副色欲薰心的样子教范宇希忍不住笑了出来。“江旭东,我受伤了。”
“所以我正要负责到底。”
是负责满足他自己吧?
罢了,上个礼拜江旭东远在高雄,他们已快半个月没见面,他也确实想念他的身体,只好勉为其难让他为所欲为了。
“拜托,下手……轻一点。”当江旭东脱去自己的裤子后,范宇希叮咛了声。
他对江旭东的喜欢冲得太快了,或许是太放纵自己感情的缘故,才会遵这么小小的事情都无法容忍,江旭东说自己是在--嫉妒?
他不承认,因为万一真是嫉妒了,那么也是自己该离开的时候。
工作刚结束,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陪陪情人,没想到就在江旭东要开车前往范宇希的住所时收到一则范宇希要自己今晚别过去的简讯,理由是他重感冒。
“很严重吗?”江旭东立刻打电话过去。
(当然啊。)范宇希气若游丝地回答。前阵子感冒大流行,深居简出的他躲过一劫,没想到却仍赶搭上末班车,这会儿工作耽误、稿子耽误,他人也累瘫。
“我去照顾你。”
(不用了,过来只会被我传染。)
尽管说不用,但江旭东的性格哪容得了他拒绝,最后他仍旧带着大包小包赶至范宇希家。
范宇希在吃了药之后,睡得特别沉,根本没听见门铃声,是江旭东后来劳动范夏光出马才开了门。
两人来到范宇希房间,确定范宇希只是睡熟,范夏光便贼贼地笑着说了一句“我大哥就拜托你”后便离开。
江旭东当然也乐见这种结果。
上次严君廷说他病了有范宇希照顾,江旭东多少还是放在心上,但那算什么,现在是范宇希病了,他当然要好好照顾。
握住范宇希的手,他又探探他的额头,好在没有发烧,只是汗特别多而已;他随即拧了条热毛巾帮他拭汗,再拿出干净的衣服帮他换上。
“好好睡。”
低头亲吻他的脸颊,江旭东留下一道门缝出去。
夜晚总是泡在夜店的他,现在也不过八点多,又只剩他一人,不知做什么好,只能打开电视,调低音量,无聊地转着台。
蓦地想起上次范宇希居然是因为自己的朋友中有一夜情的对象而嫉妒……不,是不太高兴,即使他不愿承认嫉妒,也由他去,反正自己明白就好。
一直以为自己在这场恋情中永远是付出的一方而已,没想到范宇希也会有不高兴的时候,顿时他的心又涌上一股愉快。
总算有种满足的感觉了。
听见微弱的声音,范宇希睁开眼睛,仅剩外头月光照亮的房间多出一道明亮的光线,偏首一看,发现是由客厅射入。他开了床头灯坐超,也发现身上的衣服怪怪的,想了许久才忆起自己入睡前根本没洗澡,穿的应该是衬衫,怎么现在却换成圆领的衣服?
有他房子钥匙的仅有妹妹,应该是妹妹在客厅才对。
套件外套,范宇希来到客厅,想叮咛妹妹早点回去免得父母担心,可坐在那里的却是江旭东。
“你醒啦?有没有好一点?”江旭东笑容满面。
“你怎么在这里?”
“是夏光帮我开的门,你生病了,我当然要来看你。”
“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过来。”
“说这什么话,对我不用客气。吃过了没?”看范宇希摇头,江旭东顿时清楚自己有派上用场的时候。“去躺着,我有买东西,热一下就能吃了。”
范宇希拉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两人身体相依坐在沙发上;平常不太喜欢有人靠近,今晚范宇希却非常渴望有人能拥抱自己。
“还很难受吗?”虽然喜欢范宇希主动靠近自己,可江旭东还是很担心他的身体。
“不会。”他久未体会感冒的痛苦,才会一下子严重至极。
生病的人总会显现出比较虚弱无助的一面,范宇希也不例外,即使口头上婉拒,但看见江旭东就在客厅里,他的心是暖的。
“靠着我,你不会不舒服吗?”平常范宇希最不爱跟自己靠得太近,现在的他不舒服,难道不觉得更难受?
范宇希猛地离开他的拥抱,怒火在眼底蔓延开来,大怒咆哮:“江旭东,平常要你别来烦,你不理我,现在希望你抱着我,又不照着做,你究竟是想怎样?跟我唱反调很有趣是不是?没看到我现在人已经不舒服,顺着我一点是会怎么样?”别人生病安安静静、有气无力,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偏偏他被江旭东激得火气异常旺盛,足以形成燎原大火,想大开杀戒。
江旭东没有被骂得不爽,反而哈哈大笑,把范宇希又揽入怀里。“我当然想抱着你,就算一直抱下去也不会腻,只是怕你生病会不舒服而已。”
范宇希冷冷轻哼,“我没那么不济事,不过是个感冒而已。”他真的很累,累到连眼睛也快睁不开,察觉到身前又有股温暖,让他下意识伸手圈住。
其实他十分渴望身体的拥抱,夏光大了,他不能再跟地随意搂抱,情人是他第二选择,只是又矛盾地不太喜欢主动去黏人。
“要不要去床上躺着?”
“不用了,这样就好。”
“你有多喜欢严君廷?”平常江旭东才不屑间过去的事情,今天趁着范宇希防备最弱的情况下,想乘机问个明白。
“江旭东,我生病了……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生病,我喉咙痛得要命,头疼得快死掉了,脑子也逐渐不灵活,你居然还耍我浪费唇舌跟你说这种事情,是存心想让我更痛苦是不是?”不爽的指数再度飘高。
生病的人最大,江旭东败下阵来。“好好好,那就别说,进房睡吧。”发觉范宇希的口吻除了其差无比,声音也很沙哑,连眼睛睁开瞪着自己的力气都没有,必定真的很痛苦。他一改回平日的强势,温柔的道:“走了!”
“我不要!”范宇希使性子,想怎样就怎样,硬是不肯起来。
不走也没关系,江旭东直接打横抱起他,一脚踢开房门,把他安置在床上。
范宇希终于肯睁开眼睛,眼眶内布满血丝,忿忿地直视江旭东,就如同暍醉的人发起酒疯。“江旭东,你真的很烦人,滚啦!”
江旭东却不让他逃脱,由背后搂着他。“快睡吧,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你真的很烦人……”喉咙痛归痛,他仍多念了一句。
“是,我最烦,快睡,还是要我唱催眠曲给你听?”
“你唱歌难听死了,不准唱!”重感冒是让自己脑筋有些不灵光,但还不至于对江旭东的温柔分辨不出来,但难得有这机会轮到自己使性子,范宇希当然要好好把握。
“好。”江旭东完全顺从他。
“我现在不要你抱着我了,出去啦!”玩上瘾,范宇希只想故意找江旭东的麻烦,想看看他能忍耐到几时。
江旭东也不吭声迳自下床。
听见开门的声音,范宇希倏地翻过身。
江旭东真的乖乖离开了?正当他又要冒火时,江旭东已端着一杯水进来。
“刚才说了那么多话,要多喝水。”
捧着温热的开水,范宇希蓦然觉得有股酸意由鼻头直上脑门,眼眶盈满湿意,滚动的水眼看就要夺眶而出,他用力吸了吸鼻子。
暍完水,他立刻翻身躺下,背对着江旭东。该死,他怎能对自己那么温柔,被自己一再耍弄,他应该要恼羞成怒离开才对,怎还能捺着性子陪着自己?
江旭东重新又拥着他,尽管范宇希心底很开心,却仍说出言不由衷的话:“我不是要你出去吗?”
“真的要我出去?”江旭东淡淡地说。
这一问,范宇希哑口无言。说“是”太矫情,说“不是”似乎又合乎江旭东的心意,就在他万般烦恼的情况下,耳朵又飘进江旭东温柔的嗓音。
“快睡吧,我会陪着你。”
依然是那句话,却奇异地安抚了范宇希起伏不安的心。
“我现在喜欢的是你……”没头没尾咕哝的说完,范宇希转身主动偎入江旭东的怀里,太累了,现在他只想好好休息,倾听着他的心跳声,他会比较好眠。
江旭东不禁莞尔,规律地轻拍着他的背。
瞥见床头的钥匙,趁着范宇希半梦半醒之间,他轻问:“宇希,刚刚我还特地叫夏光来开门,我没钥匙很麻烦,总不能下次还麻烦夏光吧,给我钥匙好吗?” Jc[b!
“嗯,好啊。”范宇希不知江旭东问了什么,但听见是他的声音后,答应了。
心甘情愿的解释有很多种,这样也算是一种。
夜逐渐深了,漆黑如墨,隐约可见躲在云层后的一弯月,在朦胧月色见证下,他俩相偎得更近了……
星期五晚上至星期日晚上的约会,持续了五个月。
从范宇希生病俊,他们之间再无争吵,仿佛在经过那一晚后,两人间只剩甜蜜;随着相处的时间愈来愈多,对于彼此的性格,习惯也仿佛熟悉透了。
江旭东清楚范宇希在工作的时候绝对禁止有人打扰,晓得他喜欢吃辣,偶尔才会抽一根烟,看电视只看卡通跟恐怖电影,对某一首歌曲有特别的执着。
那首歌是他们有次去逛唱片行时,店内播放的。是DarrenHayes的spin专辑中的一首歌,歌名是insatiable。
男歌手声音颇富磁性,教人一听就上瘾,迷醉于他温柔的歌声中;而这首歌的歌词描述两个人的爱恋,在夏日的甜腻气氛中,他们的爱性感又暧昧。
那时,以为范宇希喜欢这首歌的原因是因为两人正在热恋中,伹当他有次不小心看见范宇希听了这首歌露出的却是无奈又痛楚的表情后,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空气中又飘来这首歌的旋律,自从范宇希买下这张CD后就成天播放个不停,似乎不嫌烦。
江旭东不得不猜想范宇希在听歌的时候究竟是想到了什么?是想起某个人、某件事,还是某份无法完成的恋情……
偶尔,他总能在范宇希失神的表情里发现一抹难以看清的情愫,像是失落,又像是一种遺憾,他在遺憾什么?
遺憾陪在他身边的是自己吗?
“为什么特别喜欢这首歌?”
躺在沙发上聆听的范宇希听见江旭东的问题,立即关了音乐,“也没有啊,只是觉得他的歌声佣懒,我很喜欢听而已。”
“你只听这首歌。”江旭东点出事实。
“就这首歌的旋律特别好听嘛!”
“以俊不准在我面前听。”面对不愿坦承的范宇希,他只能用这种方式。
“太霸道了吧?”
“那就告诉我听这首歌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范宇希闷不吭声。
他怎能说自己在听这首歌的时候想的是另一个男人,另一个他一直跟他无缘的男人。
那时听见唱片行播放的时候,满脑子浮现的是陆定语的五官,以及他高中时清秀的模样。
高一至高二,他整整喜欢他两年,喜欢他飞扬自信的神采,喜欢他爽朗的性格,喜欢他永远高高在上的尊贵气质。
毕竟当时自己的性格自闭又不善交际,在班上没有熟识的朋友,对于陆定语的存在,不仅没有嫉妒,反而只有满满的羡慕与爱慕。
那是一种希望自己也能变成像陆定语那种人的心情。
他曾经希望自己是陆定语,但终究不是。
那年的夏日,遭受陆定语无情的伤害后,纵然心头有痛,也不会责怪,毕竟自己能喜欢他,陆定语自然有拒绝的权利。
那是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人,结果不太好,犹记在听完陆定语的答覆后,当晚傲了梦,梦见陆定语以充满厌恶的表情大骂着自己,然后他病了三天,自此再也没喜欢过任何人,一夜情成了他的家常便饭。
感情,他再也不谈了。
过去的事情,甚至连交往很久的严君廷他也不曾对他说过,也许告白失利在旁人眼中不是什么大事,对他而言却很伤,因为陆定语是他真心喜欢的人。
“我……什么都没想。”
“是没想,这是不愿告诉我?”清楚自己追究范宇希的过去是件无聊至极的事情,但他竟也有为了某个人而神伤的时候,即使话说得再漂亮,江旭东多少仍会嫉妒。
“不是说要吃饭吗?”范宇希顾左右而言它。
“宇希,告诉我,我想知道。”范宇希不愿介入他的生活圈,他不会强逼,但他却执意要跨入他的世界中,他要了解他的一切,无论喜好、性格;范宇希的过去来不及参与,但他也想要弄清楚。”告诉我。”
“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他不喜欢我,就这样而已,只是听了这首歌有点感触,没有别的。”
“比喜欢严君廷还要喜欢?”明瞭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还不够重,江旭东可没不自量力到拿自己相比较。
“是。”陆定语是他心底一个很特别的存在,就像是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宝物,所以分外思念;如果能够,他期盼能再见陆定语一面,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如他过去所希望的当上医生。
为了这答覆,江旭东的心无端地拧了下,但他深吸口气告诉自己,即使在范宇希心底有个更喜欢的人,他也不能去在意,毕竟现在他人是陪在自己身边。
“他会介入我们之间吗?”
视线胶着在一起,范宇希平静无波,表情完美无缺,但江旭东的目光在强势中又透出一丝伯受伤的脆弱,令人不舍,明明是那样绝不示弱的个性,竟为了一个不可能再出现的人而感到担忧,他深感歉意。
每回有交往对象,他仍会想起陆定语,每次部是因为这理由而造成分手的后果,他仍学不乖吗?
“旭东,他的拒绝曾经让我不想再去喜欢任何人……伹你相信我,他不会介入我们之间,我保证!”范宇希总是一再提醒自己别为了那个不可能圆的梦而伤害爱着自己的人,可一旦遇见跟陆定语有相似五官的人,他就无法克制自己想亲近的欲望,他明白这是个很大的缺点,想改却很难。
他甚至还能无情地坦白,若陆定语爱上自己,他肯定什么都愿意抛下,只为跟他离开--可终究是痴心妄想罢了。
陆定语不是同志,也不会爱上自己。
江旭东并非傻子,清楚范宇希话里有百分之五十的谎言成分,他却情愿信了他。恋爱的人都是傻子,就算了解是谎话,也甘愿一头裁入那甜蜜的糖水中。
“下个礼拜四我生日,能空出那天晚上吗?”江旭东问。
“为你空出一整天都没问题。”心虚内疚的范宇希只求安心,什么部答应了。“想要什么礼物?”
江旭东倾身,唇轻轻刷过他的耳畔,低声道:“不用,你就是我得到的最大礼物了。”
一个外表狂野的男人却有着细腻的心思,范宇希愈来愈能发现到江旭东的优点,对他的喜欢也舆日俱增,这样不知是好是坏?
除了严君廷特别能包容自己之外,其他的对象全都没多久便主动离开了,因为自己心底还有个陆定语,以此为由:自己也不愿与人牵扯过深,但现在不仅怕离不开江旭束,更怕将来有天自己会伤害了他……
他能原谅自己吗?
该买什么礼物送给江旭东呢?
范宇希向来总是询问过对方的意愿才决定送什么礼,但不管他怎么问,江旭东就是说不用,让他十分烦恼,想弥补也不知从何弥补起。
江旭东薪水比他还多,不缺物质,若说心灵上的嘛……
脑海灵光一闪,范宇希到书店去,选了本成语辞典,最近江旭东喜欢看书,只可惜很多成语都不懂,看完一篇文章也是七零八落,若没有他进一步解释,江旭东会真的以为干锤百链是千支锤子,百条链子:遇人不淑,给他解释成遇上一个很不淑女的女人,当场听得他脸上冒出三条黑线,真是愧对中国五千年博大精深的文化。
但以一本辞典作为礼物梢嫌太轻,应该还要再添点其他什么的……江旭东懂得穿衣、懂得搭配、懂得造型、懂得时尚,而那些自己全都不懂,除了看书他还喜欢车子,要自己送他一辆,又太强人所难。
勿而,眼角余光发现左边橱窗内摆着灿爝的钻石。
男人戴项链太俗气,送他戒指又似乎有暗示,蓦地,他想起江旭东有耳洞,于是他走入珠宝店。
“欢迎光临,先生您好!有需要我为您服务吗?”女服务员礼貌地招呼。
“我想买耳环。”
“是要送什么人的?”
“一个朋……”友字到了嘴边,却突然被他收回。“送给我的情人。”
女服务员立刻领着范宇希走到放置耳环的地方。“不知道先生的女朋友喜欢什么款式?喜欢钻石还是宝石?是要秀气点还是紧复的造型?”
女服务员视线扫过桌面下的各式耳环,很快挑出两对,两款都简单大方。
范宇希第一眼便中意左边的那一款,没有过多的装饰,轻易就能看见宝石的灿烂,虽是不规则样式却又不会太古怪。
这对耳环是台湾一名新锐设计师所设计,造型是采心形设计。”
“心形? ”他看不太出来。
带着手套的女服务员将耳环往中间一靠拢,果真呈现出心形的样式,她笑道:“很特别吧?其实很多情侣都觉得不太吉利,但设计师却认为一颗心分成两半,一半为自己、一半为情人,是最好的诠释了。”
“我就要这款,麻烦帮我包起来。”
一月中旬,眼看农历年就快要到了,范宇希买完耳环行走在街上,扑来的冷风捎来北方的寒冷。
遇上这种天候,若没有保暖得宜,就会希望身边有个人,而迎面走来一对情侣,男方一手环着女方的腰,亲密的走着。
范宇希曾经也想过跟情人这么做,但仅止于在脑中幻想罢了。
台湾说是开放,其实对同志还有着异样的眼光,他还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去接受每个人不一样的反应。
今天的冬天特别寒冷,拉紧脖子上的围巾,他舆那对情侣擦身而过,徒留的羡慕只能再度压入心底。
(晚上帮你庆生如何?可别有了情人就忘了朋友。)
江旭东当然没忘记刚到台湾的时候多亏了Clark的照顾。“等我先问过宇希,我再跟你联络。”
(怎么,这么怕他生气啊?他不好相处吗?)
“他很好相处,只是我--会怕。”
头次听见向来啥都不在乎的江旭东也会有害怕的一天,Clark是边说边笑。(怎么,还抓不住他啊?)
江旭东静默不语。
晓得自己猜对,Clark连忙转移话题。(好啦,问问看,不行也别勉强,就先这样了,再见。)
切断电话,江旭东又倒回沙发上。
台湾的冬天,他觉得还好,美国那里才叫冷。
但范宇希向来怕冷,这时候,他不免觉得天气是愈冷愈好,如此一来,范宇希睡觉时才不会每次都赚热,很想把自己给踢下床去。
他们认识在八月底,转眼已经五个多月了,虽然说中间起伏不断,但总也快到了农历过年,以前常听父亲说,中国的农历年就代表结束与开始,结束旧有的、不好的一年,展开全新的另一个开始。
以往在美国,他们会过两个新年,今年他打算跟范宇希一块儿过,台湾他还有好多地方都没去过,今年一定要到处去看看。
唉!宇希怎么还没回来,他中午也没吃,都快饿死了。
肚子没填饱,心头想着范宇希,江旭东很快便睡着。
午后的阳光暖暧的,吹入的风虽冷,等待的心情却如正旺盛燃烧的火焰,暖了他的身心,只盼一觉醒来,期待的人已经回到身边。
贴在冰箱的磁铁底下压了张纸,上面写满江旭东想吃的食物,今天是他生日,范宇希答应他想吃什么都可以,不过他的字真的很乱,他花了一些时间才弄懂他究竟想吃什么。
由超市买完菜刚进门,范宇希看见睡在客厅里的江旭东,他轻声踏进客厅,再进房间拿条被子替他盖上,然后到厨房做准备工作,嘴上哼着英文老歌,要好好大展厨艺。
没多久,范夏光也带着蛋糕前来。
“怎么这么早下班?”
“今天是旭东生日,我想说早点帮他庆祝,晚上的时间就留给你们罗!”她虽是编辑,但时间相当自由,只要事情做完,随时可以提早走。
“夏光,你似乎很喜欢旭东?”
“是啊,这叫作爱屋及乌,只要你爱他,我就会爱他:当然啦,如果你敢伤害他,我也会生气的,哥,你真的该知足了!旭东真的很好,如果再错过他,我想你恐怕会孤家寡人一辈子罗!”
“你希望我跟旭东在一起?”
“当然啊,你幸福,我才能放心。”范夏光肯定的道。
幸福--两个多遥不可及的字,伹他得不到父母的体谅,也不可能幸福。
“对了,妈的感冒好了吗?”
“好多了,对了对了,她还拿了两条围巾给我。她没有明说,但找知道是要给你们的。”范夏光赶紧由袋子里拿出两条围巾,一看就很像是男人用的。“总不会要我戴吧?我只喜欢粉红色。”
“给我们?”
“就你跟旭东啊。”
“为什么妈会知道旭东的事情?”范宇希狐疑的问。
“当然是我说的,上回她有问起你的状况,我就跟他说你又交了个男朋友,对方我也看过了,觉得还不错,想说这次应该会让你安定下来,妈听了点点头,然后今天出门前就塞了这个给我,刚好可以当作旭东的生日礼物!”
接过围巾,也收到了母亲的关怀,范宇希一时激动,眼眶泛红。“妈还说了什么吗?”
“他要你好好保重身体,这个冬天特别冷,你一个人住在外头耍小心,然后别再乱换男朋友了,她很怕你会……得病。”
“放心,我很小心的。替我谢谢妈。”
“会的。我相信旭东一定会很开心,因为这是丈母娘送……”话说到一半,范夏光想到了什么,突然挤眉弄眼地问:“哥,我偷偷问一下,我实在很好奇喔,那个喔……你跟旭东在床上的时候,到底谁是零号?”
范宇希觑了妹妹一眼。“问这个做什么?”
“这样我才知道妈妈是丈母娘还是婆婆罗!”她呵呵笑着。
“没正经,想吃就快点帮忙。”
“遵命!”虽然她觉得大哥比较像零号,但这种事情是很难说的,为了大哥,她也研究过同志的事情,有时候气氛很好,有没有做都无所谓,至于谁上谁下这问题,也得看当事人罗。
范夏光很识相,用过晚餐,吃了自己买来的蛋糕,遇上两个不懂得品尝美食的男人,她是乐得把蛋糕打包,然后便快快乐乐的走人。
“晚安,两位,祝你们有个愉快并且火热的夜晚!”朝两人奉送一记飞吻,范夏光提着蛋糕离开。
江旭东等不及地立刻搂着范宇希猛亲。
“你做什么?”江旭东的嘴全是大蒜的味道,他避之唯恐不及。
“你妈送我一条围巾,你不是说她一直无法接受,现在却送我围巾,是代表接受我们了吗?”
范宇希不得不泼他一盆冷水。“就算是,我父亲那关也很难过。”
“没关系,就像你说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也许吧……这是我送你的礼物。”送这项礼他有点不好意思,夏光那么支持江旭东,他很怕当着夏光的面送,又怕她更认定了江旭东。
“你不是送我成语辞典了?”江旭东晃了晃手中那本拿来当凶器绰绰有余的厚辞典,看完后,他保证连父亲也会对他竖起大拇指。
“当然不止。”范宇希由口袋掏出一只红色布绒的盒子。
盒盖在眼前慢慢打开,灿烂的蓝色光芒与日光灯相辉映,江旭东的嘴角慢慢上扬。
“我记得你有穿耳洞,我觉得很适合你,希望你会喜欢。”范宇希顺手摸摸江旭东的左耳垂。
“帮我戴上。”
闻言,范宇希小心的帮他戴上耳环,正当要戴右边的耳朵时,才发现江旭东右耳垂没有耳洞。
“我只穿了一边而已。这个你拿去,戴在右耳垂上,这样就是一个完整的心形了。”
“非戴不可吗?”男人戴耳环没什么,但只穿一边总会有人多想。
“今天是我生日。”江旭东诱哄。
“好吧。”
“你还没祝我生日快乐。”他兴奋地期待着情人给他的祝福。
刚才切蛋糕的时候好像只有夏光说生日快乐而已,范宇希缓缓靠近江旭东的脸庞,就在唇要贴上他的颊时,祝福的声音同时逸出口。
“祝你二十……”惨了、糟了,又忘记他的年纪。
“二十一。”算了,看在范宇希那么有心的份上,他不跟他计较这点小错误。
“旭东,祝你二十一岁生日快乐!”原来江旭东不仅小他五岁,也比夏光小了两岁。
“谢谢。”
范宇希想他永远也忘不了这晚的一点一滴,和江旭东的笑容。